首先看穿兰香真实身份的人,为什么是他?观看陆燮祭拜的那场戏后,我感到震惊并不仅仅是故事的情节,而是被苏可的眼神深深打动。陆燮见到兰香在烧纸时,误以为她在祭奠先帝,难掩心中愤懑,甚至“呸”了一声,准备离去。这个反应中蕴含了他对家庭被满门抄斩的仇恨,然而兰香只说这是在祭奠沈大学士的家人,陆燮突然愣住,慢慢回头,做了一个让我感动的举动——扔掉了手中的酒壶。他本是那样执着的把酒壶带在身边,却为兰香放弃了,它随之落地,而他也随即走向兰香,默默陪着她烧纸,眼泪夺眶而出,心中无言。
我在看这段时,反复思考一个问题:在场那么多人,为什么最先认出兰香的是这个整日醉意朦胧的陆燮,而非男主或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?最终我意识到,只有他,经历了与兰香相似的命运。陆燮,年轻时被废帝钦点为探花郎,因朝堂动荡经历丧家之痛,最终只身存活,隐居金陵,过着落魄文人的生活。第一次见到兰香时,他说出“好爹好妈养了一个好女儿”这句话,名为“养”,已显露他内心的警觉。兰香谈吐优雅、才艺不限,特别是独特的草卜技艺,与奴仆出身的父母,形成了鲜明对比,他充分意识到,这从培养来看更像是显赫家世出的闺秀。于是他从未“突然发现”她的秘密,而是始终在观察,并等待一个确认。
祭拜的那场戏便是他确认的时刻,但他在确认之后,选择了沉默,并未向兰香揭露她的身份,而是收她为徒,教授戏文曲谱,悄悄保护她。正是这个沉默让我觉得他深不可测,他知晓一旦沈家的身份暴露,必然是灭顶之灾,他把这个秘密深埋于心,甚至兰香对此毫不知情。关于送嫁这一段更为感人,兰香即将嫁入林家,陆燮却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决定——以师长身份坐在许万全身旁,陪送兰香出嫁。
表面上,他这样做是为了维护兰香的声誉,身为奴仆的父母参加主桌送女儿出嫁,难免会受到非议。而陆燮虽身处落魄,但“探花郎”的称号让他依然在文坛有一定地位,他的出现能为兰香增加厚重感。然而,他的动机远不止此。值得一提的是,陆燮与沈家的关系密切,沈其翰是陆燮的恩师。当年,陆燮在沈其翰指导下考取探花,沈家一败涂地,昔日的嫡小姐沈嘉兰在婚礼上应当由家族风光送出,但如今却只能由陆燮代替完成这个心愿。
在那一天,陆燮坐在席间,内心的手虽然颤抖,行动却依旧稳重。常年失意的人,在那一刻承担着极大的责任。人们讨论他那句“有失才有得,焉知我所得”,许多人表示不解。但其实这句话的含义并不难懂。陆燮失去了身份、家族,以及正常的生活,活得孤独,不被世人理解,然而他所获得的,正是在送兰香出嫁的时刻,他不再是一个孤单的人,而是一个师父,有了一个徒弟,可以寄托情感的人。他失去了名分上的亲人,却获得了比血缘更深的情感联结。
回到最开始的问题,为什么陆燮是最先看出兰香身份的人?因为在这个故事中,只有他真正理解什么是“灭门幸存者”的沉重。林锦岐当初为了自保选择退婚,他内心有愧疚,而陆燮则是与兰香同样从深渊中爬出来的人。他比任何人都明白,兰香所需要的不仅是掩护和揭穿,而是要有一个人告诉她:你依然可以好好生活。在兰香为沈家祭拜时,陆燮对她说:“为人父母者,无不希望子女好好活着。兰香,别和我一样让爹妈担忧。”这句话中饱含的深意,正是一个孤独者所能表达的最深楚之言。